Perseverance & A Journey Of Heart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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歪酷博客

本模版系 歪酷博客YuMi,猫粟米 授权使用


bobo @ 2009-07-01 09:24


    李影:尘埃落定

    就像她扫把下那些飘浮的尘埃,李影在这个城市漂泊了10多年。从促销员到餐厅服务员再到公厕管理员,她的青春、她的梦想,还有她那流浪的脚步,就这样交给上海这座庞大的城市。

    如今,她总算为它们找到了一个温暖的归宿。作为首批“全国优秀农民工”,她获准在上海落户,与她一样幸运的农民工,还有39人。

    刚刚拿到手的户口簿会提醒她,从明天起,她用扫把打扫的将是自己的城市。而热泪从她黝黑的脸上滑落时,她那宛若尘埃的命运,也终于落定。

    从这眼泪里,我们能看到的,是辛酸过后一个人的喜极而泣。但我们看不到的,则是更多人的欲哭无泪。毕竟,这钢筋水泥的城市里,李影的尘埃是落定了,更多人的尘埃却还在纷纷扬扬。

    迈克尔·杰克逊:曲终人散

    在我们狂躁的青春里,他无疑是一道妖冶的魅影。滑着轻盈的太空舞步,他一步步挑逗着我们青春期里每一根脆弱的神经。

    那时,我们还年轻,而他如日中天地照耀着我们的额头,以及父辈们悄悄爬上眼角的皱纹。可惜这耀眼的光芒过于短暂,我们尚未顾上多瞟几眼他骄傲的身影,娱乐版面上的非议和丑闻,取代了曾经的记忆,他那白如纸的脸,映照着我们同样苍白的青春。

    然后,那些隔着时空铸就的辉煌,开始一点点坍塌,化为齑粉。有人隐隐作痛,但更多的人,欢天喜地地投入下一个偶像的怀中。

    毕竟,这是一个速朽的年代,而我们是一群速食的人。如今,他在曲终人散后死去,一同崩溃的,应该还有一代人或短或长的青春。

    黄书元:回到1993年

    若非一场官司,捧着手里畅销的文化读本,很多人可能意识不到自己回到了1993年。这本由人民出版社社长黄书元主编的《察贤辩才》一书,因被指定为党政干部科学发展观文化读本,十分畅销。

    但他的同行、光明日报出版社原社长李树喜发现,16.8万字的《察贤辩才》,有14.4万字来自自己的《李树喜品评历代用人方略》。李社长眼看黄社长获取名利,便诉诸公堂索赔。

    只是现在,《察贤辩才》副主编出来声明,该书完全源于1993年的《国史镜鉴·用人篇》,而李的书也有70%以上源于此。

    哦,原来大家都在21世纪不约而同地回到了1993年。

    周艺文:横竖都叫人担心

    没有中国作家会像周艺文现在这样令网友担心。据说,《哈利·波特》的作者罗琳,正委托律师调查周的系列童话作品《冒险小王子》是否“剽窃”了《哈利·波特》。假如这是真的,周可能将面临1亿英镑的索赔。网友担心,“他赔得起吗?”

    不过,结论还没出来,调查一事已让周“受伤很深”。他认为对方把自己的“名声搞得比郭敬明还臭,在圈内很难做人”,并开始怀疑对方是在为即将在中国上映的电影炒作。自称已“濒临崩溃”的周艺文,决定起诉对方“诽谤”,并索赔精神损失费2009万美金。

    只是官司尚未开打,又有懂法律的网友提醒——“起诉时要一并交纳1%的索赔保证金,2009万美金的1%是100多万元人民币。”网友担心,“中国作家都很穷,他交得起吗?”

    可怜见的周艺文,不论做原告还是被告,横竖咋都叫人担心。



 
bobo @ 2009-07-01 09:22

    都灵大学数学教授们的希望最终还是落空了。他们给玛利亚·盖达娜·阿涅西(Maria Gaetana Agnesi)写信,请求她对一篇提出新发现的论文加以评论,论文作者是后来成为杰出数学家的拉格朗日。
    这遭到了阿涅西的拒绝。“我已不再研究数学了。”她解释说。

    时间是1762年,拉格朗日尚是个26岁的小伙子,而阿涅西离开数学界,已整整10年。但数学教授们对她的能力仍旧评价极高。在他们眼里,44岁的阿涅西依旧是那个誉满欧洲的数学家。

    可是,这个11岁时已通晓7国语言的女子,心里只有她的慈善事业,数学研究已是隔着10年甚至更久远的回忆。

    18岁那年,阿涅西就在导师的指导下,在自己的书稿中,对当时的两部数学著作进行了评论。两年之后,富有的父亲出资出版了女儿的论文集。在这191篇论文里,阿涅西的研究涉及哲学、物理、化学、生物学、矿物学以及妇女教育问题等。在父亲定期组织的学术交流聚会上,年轻的阿涅西也时常会跟博学的权贵客人们辩论。

    只是,20岁的女孩子很快便厌倦了这一切。“她告诉我这种辩论令她不快乐,厌烦得快要死了。”常去参加聚会的法国学者布罗斯写道。他听说阿涅西“想去修道院做一个修女,为穷人服务”时,感到“很惊奇”。

    但阿涅西很坚决地告诉父亲,与社交和辩论相比,祈祷、慈善和安静的研习,对自己更有吸引力。

    父亲的劝说,暂时打消了阿涅西做修女的念头。不过,她获准可以衣着俭朴,不再去参加社交活动。

    10年之后,一本名为《分析讲义》的微积分教科书,被送到了教皇本笃十四世手里。“你的著作将给意大利带来荣耀。”在给教科书的作者阿涅西的信里,教皇写道。

    不过,自称“年轻时也曾研究数学”的教皇,无法想象的是,为了完成这本教科书,阿涅西整整“研究”了10年。对英国的牛顿、德国的莱布尼茨以及法国、俄国、意大利等国数学家提出的不同的微积分表达方式,阿涅西在书里进行了统一。

    入睡前,她常常会将未解决的问题留在书桌上,想到解法后就下床写下答案,然后再上床睡觉。从1738年开始,10年的废寝忘食,最终换得了《分析讲义》问世。

    阿涅西把这本书题献给了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后玛利亚·特蕾西娅。这让皇后“感到非常感动和荣幸”,她赠送给阿涅西一枚钻石戒指和一个华丽的水晶盒子,上面装饰有宝石和钻石。教皇则赠给阿涅西一枚金质奖章和一个黄金花环,以示祝贺。

    “我们早就认为你应该被授予著名数学教授的教席。”在1750年9月26日给阿涅西的信里,教皇向女数学家提供了博洛尼亚大学数学和自然哲学教授的职位。面对教皇的慷慨,阿涅西既没说接受,也没说拒绝。在学校寄给她委任书时,她也没做任何回应。

    此时,无论是在意大利还是在欧洲,数学界对阿涅西的关注越来越多。阿涅西则把自己的目光重新投向了修道院。1752年,父亲去世,阿涅西再无顾忌。她把全部的心力投入救助穷人和老年妇女之中。

    家里的一些房子,被她用来安置穷苦的人们。不仅如此,1759年,为了在米兰租一栋房子建疗养院,这个原本家境优裕的女子,变卖了那些象征着当年的荣耀的东西,其中包括教皇赠给她的金质奖章和皇后送给她的钻石和水晶盒子。

    接下来,她的微积分教科书被翻译成多种语言,在欧洲流行了60多年。与此同时,女数学家却不再做跟数学有关的事。

    阿涅西拒绝了都灵大学数学教授们的请求,但大主教托佐波奈里请求她担任一家慈善公会的主管时,她欣然接受。

    在那个为贫困女性设立的疗养院里,还有450个病人需要她和她的工作人员照顾。为此,阿涅西自己也搬进了疗养院住。

    她的健康最终被摧毁,这个在当年聚会上“既不丑也不美”的数学家,开始失明失聪。在一次次昏迷之后,这个把自己人生最后的47年奉献给慈善事业的人,在1799年身无分文地去世。

    最终,阿涅西和疗养院另外的15名女病人,被一起埋在了一块无名墓地里。在疗养院墙角的一块石头上,人们刻下了她为贫困女性服务的事迹。而她那曾经与数学有关的光辉往事,则被悄无声息地埋进历史,远不及她的善举为人所知。

 



 
bobo @ 2009-06-24 09:20


    “我认为您的话是对我著作不关心的结果。”在给俄罗斯科学院院士、化学界权威齐宁的回信里,德米特里·伊万诺维奇·门捷列夫(Dmitri Ivanovich Mendeleev)毫不客气地写道。不过,这封在1869年12月24日写的信,并没有被寄出。
    这年3月,在一篇题为《元素性质与原子量的关系》的论文里,门捷列夫正式向俄罗斯化学学会阐述了自己发现的元素周期律。

    “这不是化学,而是魔术!”迎接他的,不是掌声,而是嘲讽和贬斥。“该是在化学方面干点正事的时候了!”齐宁在信里如此提醒年轻的后生。甚至门捷列夫的导师也认为学生的这项研究,完全是“不务正业”,从一开始就不支持。

    即便如此,这个34岁的学生继续“执迷不悟”。1871年,门捷列夫又宣布,自己预测出了三种元素的存在,只是这些元素尚未被人发现。

    幸运的是,那个在两年前劝他“干点正事”的人,这次来信表达了支持,并承认了门捷列夫的基本理论和结论。

    门捷列夫的预言,也在4年后开始得到证实。法国化学家布瓦博德朗发现新元素“镓”,这正是门捷列夫预测的三种元素中的一个。

    在圣彼得堡大学里,每逢门捷列夫上课或演讲,教室总是座无虚席。他也慢慢开始被国际同行所推崇。

    1876年,如日中天的大学教授与安娜·伊万诺夫娜·巴诺娃结婚时,尚未与前妻离婚。于是,门捷列夫被判重婚罪。但“考虑到他为俄国带来的杰出声誉”,沙皇赦免了他。

    不过,这位俄国最有名的化学家所从事的学术活动,在上层官僚们的眼里,不过是“某种手工活”。在需要的时候,他们会把这个“有经验的工匠招来,命令他完成各种工作”。

    只是这个“工匠”生性大胆又直言不讳。在奉命做事的同时,门捷列夫也是一个政治活跃分子,不仅极力反对陈规陋习和政府的蒙昧政策,还为人权辩护。很快,他便为此付出了代价。

    1880年,齐宁逝世,空出来的院士位置需要人填补。在人们的心中,这个位置非享誉世界的门捷列夫莫属。不料,在以“具有可怖的人权和民主倾向”为借口,试图拒绝门捷列夫的申请未果后,科学院的常任秘书甚至动员科学院院长行使否决权。

    结果,门捷列夫以9票赞成、10票反对而落选。而这也差点儿在俄国引起一场社会风暴。成百上千的信件被寄到门捷列夫手中,表达问候和支持,一些大学和学生团体则纷纷授予他荣誉成员证书。

    他则告诉朋友,“我没指望入选科学院,那里不需要我能给予的东西,而我也不想再改变自己。”

    尽管终生未能入选院士,门捷列夫依旧在大学里做自己的研究。1890年3月的一场学生运动,则让他彻底告别了圣彼得堡大学。他以个人名义帮助学生们向教育部长递交了请愿书。

    第二天,他收到了前一天自己送去的袋子。信函里写着,“五等文官门捷列夫呈送之信件返还本人”。这近似羞辱的口吻,令门捷列夫当即决定向学校辞职。校长拒绝接受他的辞呈,但他硬生生将辞呈塞进了校长的口袋。

    系主任收集了学校里50位教授和系里全体教师的签名,请求学校挽留门捷列夫。校园里所有人的努力注定只能是徒劳,因为教育部没有任何表示。

    这年春天,在上完最后一堂公共化学课后,门捷列夫永远作别了这所自己工作了24年的大学。“祝愿你们能以最平和的方式找到真理。”下课时,他声音颤抖地对学生说。

    离开圣彼得堡大学4年之后,牛津大学和剑桥大学先后授予他荣誉博士学位。英国皇家学会则在1905年,将象征最高荣誉的柯普里勋章授予他。

    在1906年的诺贝尔化学奖评选时,委员会决定的人选也是门捷列夫。但由于他曾批评过瑞典皇家科学院化学家阿伦尼乌斯的研究论文,在阿伦尼乌斯的带头批评和贬低下,门捷列夫与诺贝尔奖失之交臂。

    只是,门捷列夫已经不会为此愤怒或惋惜了。1904年,日俄战争爆发。这一年,门捷列夫刚好年满70岁,并从事学术和社会活动50周年。不少科学家代表团和朋友前来家中祝贺。恰在此时,传来了俄国舰队遭受重创的消息。在致辞时,门捷列夫不讲自己只讲战争,边讲边哭。他甚至说自己“将上前线战斗”。

    他当然知道自己不可能去战斗,毕竟已经来日无多。“我要在临死之前整理好书籍和文件—这使我非常忙碌—尽管我自己觉得还硬朗。”在一篇日记里,他这样写道。

    1907年初,在饱受病痛折磨后,门捷列夫去世。据说,他是在书桌前去世的,就像那封不曾寄出的信一样,他的人生在未曾到达预期的地点之前已突然终止。而当时,他的笔还紧握在手中。



 
bobo @ 2009-06-24 09:19

    70多年前,他作为一名日本士兵,参与了侵华战争。6个月后,因为“看不惯军队烧杀抢掠”,他逃跑了。因为回不到家乡,他辗转来到山东济南,并在这里安了家,从此再没离开。剩下的70多年里,他尽全力帮助周围的人,并拒绝了回日本。他说,所做的一切,都是为了赎罪——

山崎宏 

    70多年来,山崎宏一直在为那场战争赎罪。尽管作为一名士兵,他在其中只参与了6个月。

    6月20日,坐在山东济南市一家小诊所里,这个老人觉得,自己每天的工作,“除了给小孩儿看病,就是等死”。他已经101岁了,几年前,听力开始渐渐丧失,到现在几乎听不见任何动静。

    但在街坊们眼里,他仍然是远近闻名的“山大夫”。操着一口浓重的济南口音,穿着一双平底黑布鞋,很少有人能认出他是个日本人。更少有人知道,72年前,他曾在侵入中国的日本军队服役,做一个为军马治病的兽医。

    在卢沟桥事变发生两个月后,年轻的山崎宏来到中国,随军队转战上海、天津,并在6个月后,挑了个黑夜逃走。他解释,那是“因为看不惯军队的烧杀掠夺,破坏别人的生活”。关于战争的经历,人们只能从他嘴里打探出这么多。

    从眼前身材略微佝偻、步伐缓慢的老人,很难推想当年那个日本陆军士兵的壮实模样。山崎宏老了,并自己知道将不久于人世。因此,5年前,他97岁时,把山东省红十字会的工作人员请到家里,在遗体捐献登记表上郑重填上自己的名字,又按上印章。

    “我死后不回去了,就永远留在中国了。”他指着登记表的复印件说。他所说的那个不回去的地方,在日本冈山县,1908年11月,山崎宏在那里出生。1937年,有两个儿子的山崎家,必须送一个儿子参军。因为哥哥已经结婚了,山崎宏便穿上军装,离开了那个盛产葡萄的地方,来到中国。

    6个月后,逃兵山崎宏最希望能回到日本的家,因此,他决定从天津向东逃亡。在模糊的记忆里,他记得山东半岛最东面,“离日本近,可以找机会回家”。但在日本老家,亲人们以为他早已阵亡了,为他摆好了灵位,并修好了坟墓。

    这条回家的路,一走就是几十年。沿路乞讨来到济南后,山崎宏停了下来,因为“这里的人们,给我饭吃,给我水喝”。从此,他再也没有挪过窝儿,一个从唐山带着女儿逃难到济南的女人,经人说合,做了他的老婆。山崎宏给女儿取了个好听的名字“山雍蕴”。

    “就那么回事。”坐在只有两张办公桌的诊所里,山崎宏微微一笑说道。提起过去的事,他都轻描淡写,有些记忆也渐渐模糊。不时有人带着生病的孩子来找“山大夫”。他便停止讲述,给孩子号脉,然后戴上听诊器,神情专注地检查病情。

    除了周日,他每天早上7∶30到诊所,然后10∶30离开。“每天都很准时,风雨无阻。”诊所的主人刘谟桐说。桌子上浅黄色油漆已经有些剥落,这是个再普通不过的诊所。

    60多年前,山崎宏在济南也有一间自己的私人诊所。那时,战争刚结束不久,他所在的地方还只是郊区。过了几年,他的汉语已经很纯熟,经常能在广播里听到一个叫毛主席的人,告诉人们要“为人民服务”。

    后来,山崎宏的诊所经过社会主义改造,变成了联合诊所。再后来,他成为当地卫生院的医生,吃上了公家饭。虽然一直保留着日本国籍,山崎宏几十年来服务的,却一直是中国人。

    他的身份,和他参加过侵华战争的往事,很少有人知道,但“尽一分力量,向中国人谢罪”的念头,却在他心里藏了一辈子。

    这个心怀愧疚的人很少说出自己的想法。认识他的人回忆起来,大都像刘谟桐一样,评价是“太客气了”。大多数时间,他见到人,都会欠身微微一笑,却很少跟人交流。他从不串门,不开心的时候,也几乎不向家人或朋友倾诉,只是把自己关在屋里翻看一些日文资料,偶尔会哼几句日文歌曲。

    但悄悄地,他却做了不少事。自己开诊所时,山崎宏给很多穷人看病,都不收费用,尽管他日子过得很紧张。进医院工作很多年后,他的工资都没变化过,一直是83.6元。后来,女儿山雍蕴听别的医生告诉她:“每次涨工资,你爸爸都跟院长说,把机会让给别人。”

    虽说满腹疑惑,回到家里,山雍蕴却“什么都不敢问,什么都不敢说”。她到现在都记得,父亲一直很严厉,很少笑,做事也很严格,并且常常告诉她“照着做”。而母亲过世早,关于父亲的经历,他自己从来不提,她也几乎一无所知。

    要不是媒体后来的报道,她甚至从不知道父亲具体的身世。

    1976年,战争已经过去30年,两个国家和民族也开始尝试重新建立友好关系。这一年,离开故乡近40年的山崎宏,第一次回到了日本,并且亲眼看着亲人把自己的灵位撤掉。亲人替他在日本的医院找了份工作,每月30万日元,但他拒绝了。

    “我在中国生活的时间比日本长,我要回中国。”年近70的山崎宏又回到了济南。他给自己家带回来的,是一台别人不要了的14英寸彩电,却掏钱买回了一堆日文科技图书,一个心电图仪,捐给了济南的图书馆和医院。

    到1983年,日本和歌山市打算与济南市结成友好城市。作为中间的牵线人,山崎宏自己掏路费,频繁往返于两座城市之间。当时,他为此给日本前首相中曾根康弘写过信,首相后来给他回信,送给他手题的“大道无门”4个字。

    他开始被媒体所关注。记者来采访,这个沉默了30多年的日本老人终于开口表示,“赎罪的想法一直在心里”。

    从那之后,直到失聪前,山雍蕴经常听到父亲跟人说起“赎罪”两个字。到现在,他几乎听不到任何声音了,但还是经常用呜哇呜哇的声音嚷着“为人民服务”。

    在诊所办公桌上的玻璃下面,山崎宏压着一张纸条,纸条上的字是他自己写的:“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是最高的美德。”

    岁月开始吞噬他的记忆。他已经记不清这句话是谁说的了。一起忘记的也许还有很多事情,他当年在军队里看见了什么,他怎样挨过了逃难的日子。不过,只要有人问起,他还是会用含混的声音说:“日本曾带给中国人民太多的灾难,我要尽一点力来赎罪。”他并不知道自己回答的声音很大。

    这个日本老人始终相信,赎罪的方式,是“多给中国人做些好事”。

    有些好事简直微不足道。从1980年开始,他每天清扫自己新搬进的楼房3层以下的楼道。后来,同一座楼的老住户都陆续搬走,换成了来来往往的租户,他也从不间断。几年前,他终于扫不动了,于是,这项工作由女儿山雍蕴接手,直到今天。

    诊所主人刘谟桐回忆,在他晋升副高和高级职称时,必须学习日语。刚认识不久的山崎宏热心辅导了他,却分文不收。等他带着礼物去感谢时,山崎宏拒绝说:“你我是君子之交淡如水。”此前,这个日本老人,也分别给山东大学和山东师范大学的学生教过半年日语口语,同样分文不取。

    每年,山崎宏都会收到日本政府发给老人的一笔养老金,折合人民币一万多元。他几乎每次都以各种方式,把这笔钱捐出去,捐之前“从来不跟家人商量”。

    这个习惯至今都改不掉。一年多以前,汶川地震发生的第二天,街道办事处还没来得及组织为灾区捐款,他已经去当地的红十字会捐了3000元,并拿着报纸,指着新闻告诉女儿“要捐款”。后来诊所集体捐款时,他又捐出了1000元。

    70多年时间过去了,这个日本人在异乡从年轻变得老迈,几乎经历了这个国家的每一次大小变化。他经历了“文革”,但这个“一心只想着上班”的人并没有被人批斗。只是有一次,医院里有人故意把“打倒少奇”写成连笔,看起来像是“打倒山奇”,让他觉得难以接受。

    而自己的国家,对他来说已经逐渐陌生。在办公桌的玻璃下面,山崎宏压了一张房地产海报,上面印着大大的两个字:“望东”。以前每到元旦的时候,山雍蕴都要帮父亲给一些日本的亲友寄信,但从几年前已不需要再寄了。老同学、老同事们,都已经不在了,许多年轻人,说不定早已不清楚那场战争。

    但在山崎宏这里,赎罪仍没有结束,除非到他死的那天。

    这个时常望着东方的人,决定不回去了。因为朋友和政府都挺照顾,他“挺满意,死了以后就不回去了,永久留在中国”。

    不过,生前“一辈子为人民服务”的人,不想让自己死了只剩一把灰。他决定捐出自己的身体,这样,在“等死”的日子里,就不会觉得“活着没意思”,而“死了以后还是为人民服务”。



 
bobo @ 2009-06-17 09:17

    “皇家学会已在客观上成为职员们的圈内组织,大多数会员与科学不过是点头之交。”在自己的著作《英格兰科学衰落之感想》里,查尔斯·巴贝奇(Charles Babbage)写道。时间是1830年,有人统计,在1800年以后的30年里,皇家学会共有641名会员,而真正在科学上作出贡献的只有103人;更为荒唐的是,有63名勋爵,对科学几乎一窍不通。
    看着大批的主教、贵族和律师用尽手段往学会里挤,39岁的巴贝奇感到非常不满。

    剑桥大学的这位卢卡斯讲座教授,在15年前已是皇家学会会员。他有时严谨得令人咋舌。“每分钟有一个人死去,每分钟有一个人出生。”这是英国桂冠诗人丁尼生的著名诗句。但讲究精确的巴贝奇读后,表达了异议——“如果果真如此,那么显然世界上的人口将没有变化。”在给诗人的信里,巴贝奇建议诗集再版时改成“每分钟有一个人死去,每分钟有一又十六分之一个人出生”。

    不过,在对皇家学会和诗人表达异议的同时,巴贝奇也正饱受非议。因为他的工作屡遭挫折,未能取得预期进展。1822年,巴贝奇研制出了第一台差分机。这台“会制表的机器”,既了结了他多年的夙愿,也激发了他的“野心”。

    “我准备造一台比这台大得多的差分机,它可以处理20位数。”在给皇家学会会长的信里,巴贝奇描述着自己的宏伟蓝图。

    在年轻人的设想里,新差分机还附设有印刷装置,可以直接将结果制成表格,可以用来更好地编制天文和航海表。当年,正是由于发现英国编制的航海表有一系列错误,小伙子才决心要研制一个“会制表的机器”。

    只是眼前的这台差分机,运算精确度达6位小数,在巴贝奇看来还远远不够。但在英国政府看来,这个新鲜玩意儿已经“颇有意义”。在与财政大臣会晤后,巴贝奇获得了17000英镑的资助。

    他可以放开手脚去实现梦想了。出乎巴贝奇意料的是,他原计划用2~3年完成的工作,10年下来,仍不见结果。

    据说这台差分机大约有25000个零件,主要零件的误差不得超过1‰英寸。工程的进度十分缓慢,这让巴贝奇心急火燎,几乎每天都要从剑桥到工厂往返几个来回。图纸一遍遍修改,零件也一遍遍重做。10年过去了,完成的零件还不足半数。

    参加试验的同事纷纷离去。最后只留下他一人,在清晨走进空无一人的车间,眼前一片狼藉。

    政府资助的17000英镑已经花完,巴贝奇从银行家父亲那里继承的大笔遗产也即将耗尽。

    1834年,巴贝奇向政府申请额外的资金支持,但政府早已失去了耐心。尽管巴贝奇软磨硬泡,依然遭到政府高官们的拒绝。就连时任英国首相的罗伯特·皮尔,也挖苦巴贝奇的差分机“应该用来计算研制它所花费的时间”。

    然而,恰在此时,巴贝奇已经构思出第一台可编制程序的计算机器。这一构想在后人看来,“为计算机的诞生扫除了诸多理论上的障碍”,也被视为巴贝奇平生最伟大的构想,但在当时,差不多只是人们的笑料。

    只有巴贝奇本人依旧热情不减。1839年,他甚至辞去了卢卡斯讲座教授的职位,专注于实践自己的构思。

    可是现在,他已不再是当年那个不差钱的银行家儿子。他四处募集资金,几乎无功而返。不仅如此,政府很快宣布中断对他的一切资助。望着自己画在2000多张图纸上的5万多个零件图,巴贝奇只能兴叹。

    最终,半成品的差分机与全部图纸,被送进了伦敦的皇家科学博物馆。“我们至少得到了一个更聪明的玩具。”批评家史博桑克讽刺道。

    1871年,这个被同行讥笑为“愚蠢的巴贝奇”的老人,在贫困潦倒中去世。留在他身后的不是赞美,而是《泰晤士报》上的嘲笑:“广大民众对他的研究成果事实上一无所知,有所知的人,也不怎么欣赏。”

    博物馆则在120年后,按照巴贝奇最初的设计,制成了他设想中的新差分机,人们惊讶地发现,它运行良好。

    “假如巴贝奇晚生70年,我可就得失业了。”发出如此感慨的,是美国的艾肯博士,现代计算机的先驱之一。而在2002年英国举行的“谁是有史以来最伟大的英国人”的全民投票中,巴贝奇获得提名,他与牛顿、法拉第、瓦特以及霍金等人得票数不相上下。

    不过,所有的这一切“成功的证据”,巴贝奇在生前都没能等到。而在他留给后人的照片里,他那宽阔的额头之下,锐利的目光虽显坚定却不乏悲愤。



 
bobo @ 2009-06-10 21:19

    一项赦免请求被送到手里后,拿破仑看了一眼,正准备拒绝。这时,一份请愿书又被送了上来,这位曾自己将皇冠戴到头上的皇帝,随即决定改变主意。
    “噢,詹纳,我不能拒绝詹纳的任何请求!”他答应了赦免请求,只因上面签着爱德华·詹纳(Edward Jenner)的名字。

    不过,这个手握“免死金牌”的人并不是什么政要贵族,而是一位乡村医生。1796年5月14日,他从一位挤奶女工手上提取了牛痘淋巴液,然后接种到男孩詹姆斯·菲普斯身上。7月1日,他把从天花病人身上提取的脓汁接种到菲普斯身上。“天花病毒对男孩没有产生任何影响。这使我热情倍增。”18天之后,在给朋友的信里,詹纳写道。

    当时正值天花肆虐,仅在18世纪,全世界就有大约四分之一的人因天花而丧命、失明或毁容。

    早在6年前,詹纳已在自己年幼的儿子身上做过类似试验,不过先接种的是猪痘病毒。试验之前,詹纳曾遭到亲人的愤怒指责和制止,但他脑子里只有恩师的忠告——“为什么只凭空揣想,而不实地试验一下呢?”

    儿子于是成了他的试验对象,愤怒不已的妻子只好在一旁含泪祷告。幸运的是,在接种天花病毒后,儿子“没有任何反应”。

    然而,32岁的伦敦女子塞西莉亚没有这么幸运。在詹纳为菲普斯接种期间,这个在17岁那年被“天花恶疾剥夺了所有怒放的青春美色”的女子,在经受15年的精神折磨后,“到了一个不再有痛苦的世界”。

    “在那里,只有上帝慈父般地为每个哭泣过的人擦干泪水。”在塞西莉亚的墓碑上,亲人们绝望地写道。他们不知道,悲剧将很快因为一位乡村医生的努力,而走向终结。

    预防天花试验的再次成功,令詹纳兴奋不已。为了感谢菲普斯,他拿出积蓄为男孩一家建了一所房子。1797年,他把接种牛痘能预防天花的试验,写成一篇简短的论文,并提交给英国皇家学会,但论文被悄悄退了回来。

    “如果看重由杜鹃论文建立起来的名声,最好别再宣称用牛痘就能预防天花。”皇家学会的人在批注中告诫他。早年,詹纳曾因为一篇研究杜鹃特殊适应性行为的论文,当选皇家学会会员。

    可就在詹纳被告诫的第二年,牛痘疫情又一次暴发。詹纳再次成功地进行了试验。他决定向世界宣告他的发现,并自筹经费出版了一本小册子。

    争论随之而起,反对声此起彼伏。地方医学会的同行,攻击他践踏了希波克拉底誓言,要求开除他的会员资格。在教会人士的眼里,他被视为“魔鬼的化身”,被诅咒下地狱。

    只是,詹纳无暇顾及这些了。在乡下的私人诊所里,他每天要给300多个穷人接种牛痘疫苗。这也很快让他陷入财政危机。

    好在英国政府的支持来得恰逢其时。1800年,政府完全认可了他的努力,世界各地也开始采纳詹纳的方法预防天花。

    在颁发谕令要求法国公民接种牛痘的第二年,拿破仑又向军队下达接种牛痘的命令。

    “你消除了人类最大的一个痛苦。人们想起你,就会觉得欣慰,人类永远不会忘记你曾活在这个世上。”1806年,给詹纳的信里,美国总统托马斯·杰弗逊写道。

    英国的医学界却没美国总统这么慷慨。在詹纳被提名入选皇家医学会时,学会要求他必须参加考试,考试内容是希波克拉底和盖伦等人的经典医学理论。这遭到詹纳拒绝。最终,英国皇家医学会的会员名单里,没有留下詹纳的名字。

    但詹纳的名字,却留在了不少英国人手里的证明书上。在旅行中,他们只要用詹纳签名的一张简单证书,就可以代替护照,在不少国家通行无阻。因为奥地利皇帝、西班牙国王等人,都曾在詹纳的帮助下躲过天花,幸免一死。而应詹纳请求,拿破仑曾多次释放俘虏的英国人。

    更多的人们,则因为詹纳的牛痘接种法,得以从那个死亡年代里逃生。这种接种法也拉开了免疫科学的序幕。而这块“免死金牌”,还让无数生命最终彻底告别了死亡年代,1980年,世界卫生组织宣布天花从地球上灭绝。

    “后代子孙从历史中知道的,将只是可厌的天花曾经存在过的事实。”美国总统1806年写给詹纳信里的这句话,看来并非一个政客的溢美之辞。



 
bobo @ 2009-06-03 12:09

    年轻有时候并非什么好事,对戈特弗里德·威廉·莱布尼茨(Gottfriend Wilhelm Leibniz)来说尤其如此。1666年,当他向莱比锡大学提交博士论文后,审查委员会拒绝授予他法学博士学位。
    理由很简单:“他太年轻了。”其时,教授们眼前的这个学子,尚未满20岁。

    一怒之下,这个德国小伙子离开了莱比锡大学,前往纽伦堡的阿尔特多夫大学。在那里,凭借已经准备好的论文,莱布尼茨很快被授予法学博士学位。随即,他被阿尔特多夫大学邀请担任法学教授职位。

    不过,这番好意却遭到莱布尼茨的拒绝。“我有全然不同的抱负。”年轻人说。

    尽管终其一生,他唯一的职业是先后为4个侯爵服务。但在70年的人生生涯中,莱布尼茨的研究领域及成果遍及数学、物理学、逻辑学、生物学、化学、地理学、解剖学、航海学、地质学、语言学、法学、哲学等。

    这个孩子素来自信。尚未满15岁时,他就尝试要改革由古典学者、经院哲学家和基督教神父们提出的逻辑学。此后,他的博士论文得到了美因茨选帝侯的赞赏。莱布尼茨决定到选帝侯的府上供职。

    1672年,莱布尼茨受选帝侯之命前往巴黎,游说法国国王路易十四攻占埃及,以分散路易十四对德国的注意力。不幸的是,莱布尼茨始终未能见上路易十四一面。

    尽管选帝侯的愿望落空了,但莱布尼茨的收获却颇丰。在巴黎,他结识了数学家惠更斯等大学者。在他们的慷慨帮助下,莱布尼茨看到了法国科学家帕斯卡和笛卡儿生前未发表的论文。

    有了选帝侯的庇护,莱布尼茨几乎与整个欧洲的名家智士建立了密切联系。一年后,肩负“促进英国与荷兰和谈”的使命,莱布尼茨到了伦敦。不过,外交官莱布尼茨带到伦敦的,却是他发明制作的能进行乘除法运算的机械计算器。这个新鲜玩意儿,被“公认为当时的伟大发明之一”。于是,莱布尼茨被选为伦敦皇家学会会员。

    而两年前,莱布尼茨刚刚出版了他的第一本科学著作《物理学新假说》,全书包括两个部分。身为外交官的作者,把第一部分题献给巴黎科学院,第二部分则题献给了伦敦皇家学会。

    主人在1673年的突然去世,让莱布尼茨不得不中断伦敦之行,也一度失业。他试图在他曾题献过著作的巴黎科学院谋取一个研究职位,不料遭到拒绝。

    于是,他只好投奔到汉诺威一名公爵的门下。而同伦敦科学家们的书信往来,莱布尼茨从未中断。这其中包括大名鼎鼎的牛顿。

    1676年,莱布尼茨两次给牛顿写信,询问关于无穷级数和用无穷级数求曲线所围面积的问题。牛顿非常礼貌地回了两封信。

    莱布尼茨这一生,曾给1100多人手写信件1.5万多封。但当时他和牛顿谁也不曾料到,这两封信会成为一场巨大争端的诱因之一。

    从1684年到1686年,莱布尼茨先后发表论文,解释了自己差不多在10年前发现的微积分概念。而牛顿在20年前已经发现了微积分,只是他丝毫未予披露。

    即便如此,一切尚处于风平浪静之中。1687年,当《自然哲学的数学原理》第一版出版时,牛顿在书中提到微积分时写道:莱布尼茨“也偶然发现了同样的方法”。

    然而,12年后,一位瑞士数学家打破了这种平静。他向英国皇家学会提出:莱布尼茨剽窃了牛顿。莱布尼茨则声明这是自己的“独立发现”。

    随着外人的煽风点火,两个原本在通信中以礼相待的人,开始变得越来越水火难容。直到莱布尼茨去世,牛顿依旧不依不饶。

    甚至在莱布尼茨去世近12年后,《自然哲学的数学原理》第三版出版时,牛顿还是删去了所有提到莱布尼茨的内容。在英国皇家学会这位会长的眼里,“第二发明人没有任何权利”。

    而与生前身后极尽荣耀的牛顿相比,莱布尼茨在晚年也丧失了太多的“权利”。

    1716年11月14日,一直活跃在外交舞台和国际学术舞台上的莱布尼茨病逝。他曾协助建立或参与的多家科学院,没有一家发出讣告。

    而一个月后,葬礼举行时,他曾先后效劳一生的侯爵们,没有一位派代表出席。

    不仅如此,莱布尼茨曾被任命为梵蒂冈图书馆馆长,但他拒绝赴任。在他看来,教会处罚过伽利略,“这是一个错误”。他平时几乎不进教堂。

    现在,教堂的神父们也以此为借口,不予理睬莱布尼茨这个“什么也不信”的人。寒风中,只有他生前的助手一人为他送行。

    “莱布尼茨的葬礼更像是给一个强盗安排的,事实上,他是他国家的荣耀。”他的朋友写道。

    不过,这个“强盗”和牛顿如今被公认是各自独立发现了微积分。他发明的微积分符号,至今被采用。而他留下20多万页手稿,在德国和法国联手整理下,从1907年至今出版了40多本文集。据说目前德国正着手出版《莱布尼茨文集》,要到2050年才能出齐。

    这或许可以告慰莱布尼茨那一度孤独而凄凉的背影。



 
bobo @ 2009-05-20 12:18


    12岁的布莱斯·帕斯卡(Blaise Pascal)正用煤块在墙上写写画画,这多少令他的父亲感到好奇。老帕斯卡忍不住上前看了一眼。他发现儿子竟然独自推理出了“三角形的内角和等于两个直角”!
    这令老帕斯卡高兴得流出了眼泪,也认识到这些年自己所犯的错误。由于儿子自幼丧母,体弱多病,老帕斯卡选择了亲自教育儿子。为了避免儿子用脑过度,他决定不给帕斯卡介绍数学知识,并把家里所有的数学书籍搬了出去。

    现在,他发现自己的教育差点儿埋没了儿子的数学天赋。他彻底放弃了自己已坚持多年的想法,还决定送给儿子一本欧几里得的著作《几何原本》。

    于是,在接下来的两年里,帕斯卡经常被父亲带着,一起参加在巴黎耶稣会教士梅森家举行的科学讨论会。这个讨论会后来发展成法兰西科学院。在那里,年轻的帕斯卡与当时一流的数学家们进行了交流。

    1639年,16岁的帕斯卡在参加聚会时,向众人提交了一份1页纸报告,概述了后来被称为“帕斯卡定理”的射影几何基本原理。之后不久,他的论文《论圆锥曲线》发表。

    论文的内容,令法国数学家笛卡儿大为赞叹。同时,这个年长帕斯卡27岁的人,又公开拒绝相信这样的论文能出自一个十六七岁的年轻人之手。

    即便如此,帕斯卡和他的家人在1647年秋天,还是接待了笛卡儿的拜访。只是在帕斯卡的妹妹雅克丽娜眼里,这次拜访并不成功。她察觉自己的哥哥和笛卡儿“彼此深深地互相嫉妒”。

    帕斯卡通过做实验,不仅发现了帕斯卡定律,也确信了真空的存在。笛卡儿在来访时,对后者表示怀疑,二人为此整整争论了两天,最终不欢而散。“这个人的脑袋中实在有太多的真空!”在给荷兰科学家惠更斯的信里,笛卡儿语气轻率地写道。

    不过临别前,好心的笛卡儿,倒是告诉了身体欠佳的帕斯卡一些养生之道。他劝告帕斯卡可以像自己一样,每天在床上躺到11点,除了牛肉汁其他什么也不吃。

    或许是因为这些忠告来自笛卡儿,帕斯卡并未接受。从17岁起直至逝世,他一直饱受病痛之苦。白天,他吃下的食物难以消化;而晚上,经常性的失眠症又令他噩梦不断。

    尽管这样,在18岁那年,为了减轻父亲的工作量,帕斯卡发明并制作了历史上第一台计算器。可惜的是,这种机械计算器由于造价过高,并未在商业上取得成功。而100多年后,正是发源于此的计算器的发展,导致了成千上万的办事员失业。

    但在此时,计算器只是税务官老帕斯卡手里的日常工具,后来又成为敬献给瑞典女王克里斯蒂娜的礼物。不过,令帕斯卡失望的是,在女王的私人教师笛卡儿死后,女王并没有把他请来接替笛卡儿的位置。

    在权势面前遭受的冷遇,让帕斯卡接下来过了3年的放荡生活,跳舞、打球、狩猎、赌博……1654年,赌徒梅雷骑士请求帕斯卡帮忙计算自己在赌博中胜出的几率。在与法国数学家费马6个月的反复通信之后,帕斯卡解决了梅雷的这个问题,并和费马一起提出了概率论的基本概念。

    只是这年年底的一场意外,让帕斯卡的兴趣开始从科学研究进一步向宗教哲学转变。第二年,他避开尘世,住进了巴黎郊外的修道院,过起了苦行僧一样的生活。当觉得自己说话太多,他便把一条布满铁钉的带子绑在身上以示惩戒。一切科学研究对他来说,已“都是应该避开的无益之事”。

    不过,在一个饱受牙痛折磨难以入睡的夜晚,帕斯卡开始发疯地想着摆线问题。深陷思考之中,一度让他忘记了牙痛。经过8天的全神贯注,他成功地解决了与摆线相关的许多重要问题。他曾经把这些问题公开悬赏征解,在惠更斯等人给出的答案并不圆满之后,他公布了自己的答案。而这也是他进修道院后,唯一一次为科学作出贡献。

    在修道院里,他把更多的时间留给了宗教和慈善活动。

    “人只不过是一根芦苇,是自然界最脆弱的东西,但他是一根有思想的芦苇。”在自己的著作里,帕斯卡写道。在人生的最后一年,他把自己的房子让给了患天花的一家穷人,并亲手为巴黎市民设计了第一辆公共马车,并建议成立一个公司来运营这种新的交通工具。而他的身体则的确如芦苇般脆弱。病情急剧恶化之后,帕斯卡在人生的第39个年头溘然长逝。

    逝世7年后,帕斯卡遗留的手稿以《思想录》为名出版。这部著作让那根已经倒下的“有思想的芦苇”,至今依旧在世间摇曳。



 
bobo @ 2009-05-13 22:52

 

    对“搞了一辈子教育”的老人蔡公期来说,“搞教育”之余,最近这30年里他集中做了两件事。先是“陪小平同志整整打了15年桥牌”,后15年里,他“为燕京大学的校友们全心全意地服务”。
    服务的方式是帮校友会联系校友和参与编写校史。这所由美国人司徒雷登牵头创办并担任首任校长的教会大学,在1919年5月19日正式命名为“燕京大学”,是蔡公期的母校。87岁的蔡公期和他的同学们,不想让一所“曾经与清华、北大齐名”的大学,就这样沉入历史的河底。

 

    尽管他们的母校在燕园已经消失了57个年头,只有在未名湖畔刻着“原燕京大学未名湖区”的纪念碑上,他们才能找到最显眼的“燕京大学”四个字,但在蔡公期等人看来,“燕京大学”在他们心里从未消失,“燕大精神”也从未消失。

    今年是燕京大学建校90周年。不久前,年迈的燕大校友们举行了有史以来最为隆重的纪念活动。

    “这可能是最后一次大庆了”

    纪念活动在燕园的贝公楼里举行。不到上午8时,楼下便挤满了白发老人,他们多由儿女陪伴而来。一见到多年未见的老同学,他们便忙着相互拥抱寒暄,把儿女晾在一边。

    “当年选学生会主席,我还投了你一票呢。”一位49学号(按照燕京大学惯例,49学号意味着1949年入学)的化学系校友,对他如今已白发苍苍的同班女生说。

    在他旁边,有两位女同学在拍合影,只是她们再也不能像当年那样站在一起拍照,只能让轮椅挨着轮椅。而一位3个月前已经去世的校友,则在临终前嘱咐女儿,一定要代她回燕园参加这次纪念活动。

    “这可能是最后一次大庆了,再过10年,大家可能都走不动了。”校友姚林杰叹息道。他已经80岁了,但在校友里面还算小字辈。

    他的学长们,很多是“拼了老命”从国内外赶回来的,因为“谁也不知道10年之后还能有多少机会回来”。1984年,燕京大学校友会成立时,上海、广州、天津、西安等地都相应成立了校友会。如今,由于当地校友陆续离世,所剩无几,这些地方的校友会已不复存在。

    即便如此,在蔡公期眼里,“只要还有一个校友健在,校庆活动就要继续搞下去”。这些年里,每次返校时的文艺演出,都是由他出面动员和具体安排。这一次也不例外。

    返校的校友们,需要做的第一件事情,便是到贝公楼前临时设立的校友会会费缴纳处,签到并缴纳20元会费。

    负责收会费的,是位戴眼镜的白发老太太,她趴在桌子上一笔一画地给缴费的校友开一张收据。在她眼前排队等候的,是一群头发和她一样花白的老人。

    不远处的大楼门口,有白发的老人负责发饭票,校友会准备的450张饭票早已发完,资料发放处准备的450份有关燕大的资料,也远远不够,因为“没想到一下子来了700多人”。

    这一天,刚好是北京大学的“校园开放日”,一些学生家长赶来北大游览参观。看着眼前的这群白发老人,不少家长觉得好奇,在贝公楼旁边远观。他们并不知道,他们和他们的孩子如今关注和向往的燕园,其实是这些老人学习和生活过的燕京大学校园。

    当年政见迥异的人们,现在相遇时如见亲人

    “别说他们,就是北大的学生,也不知道燕园原来是燕京大学的校园。”新闻系校友何宝星说。20多年来,他一直负责编辑《燕大校友通讯》,在校友寄来的文章里,他会隔三岔五地发现类似的“抱怨”。

    在他看来,这些校友之所以耿耿于怀,是因为他们“恋旧”,而人们对燕园的无知,则很大程度上是“宣传上出了问题”。在最新一期为90周年校庆编辑的集子里,有人指出,当年黄昆获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奖后,官方发布他的简历时,对黄昆在燕京大学的学习经历只字不提,这让不少校友难以接受。

    “一说是燕京大学毕业的,革命干部都讨厌我,不愿意要我们这些人。”当45学号和46学号的校友在临湖轩座谈时,一位校友这样说。他在毕业后的前30年里,不敢说自己是哪个学校毕业的。

    临湖轩是司徒雷登在燕京大学时的居所,在这里,他曾为燕大校友冰心证婚。也是在这里,这位校长一年又一年亲自迎接新生。68年过去了,蔡公期至今记得当年的情景。

    “欢迎你,蔡公期。”在临湖轩前的草坪上,65岁的司徒雷登握着蔡公期的手说。校长能叫出自己的名字,让这个当时只有19岁的年轻人受宠若惊。新入学的300多名新生,司徒雷登不仅与他们握手,还能一一叫出他们的姓名。“那时,人们的名字中有不少生僻字,可见他在这件事上是多么用心!”蔡公期感叹道。

    45学号的赵寰与这位校长握手,则是在1945年10月10日晚。不过,这个兴奋的年轻人和他的同学当时并没有想到,正是这一次“罪大恶极”的握手,让他们在此后的历次运动中,都难以幸免地背上了“亲美分子”的罪名。他1949年从燕京大学参军,后来创作了电影剧本《董存瑞》。在《别了,司徒雷登》一文问世后,和他一起参军的燕大学生被告知,“谁跟司徒雷登握过手,都要交代”。

    更需要交代的,是那些参加革命的女学生,她们有人不仅跟司徒雷登握过手,还在圣诞节跟他跳过舞。报纸上一刊登批判司徒雷登的文章,她们就得检讨。

    如今,再次身处临湖轩,他们剩下的已经只有感慨:“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甲子,我们活下来了。”

    赵寰更是在座谈开始之前,专门在司徒雷登当年与自己握手的入口处,拍了一张照片留念。60年前,在燕大读书期间,正是由于他的通风报信,一批上了国民党黑名单的燕大学生,逃过了国民党的一次大逮捕。他也因此被认为是“地下党员、反蒋青年”。

    “其实什么都不是,就是看不惯国民党搞的那一套。”60年后,他依旧尽力澄清老师和同学们当时对自己的误解,只求“实事求是”。5年前,他到美国访问,接待他的正是燕大毕业生,而对方当年是支持国民党的。但两人见面,已只剩下“天下燕大是一家”的亲近。当年政见迥异的人们,现在相遇时如见亲人。

    “过去观点不同,但不影响现在交往。”何宝星经常收到校友们的回忆文章,对此深有感慨。

    而赵寰则指着临湖轩的窗外,提高了嗓门说:“在这个比大观园还要大观园的燕园里,我们脑袋瓜子里面灌输了不少自由民主的东西。”

    “政治上见解不同,人格上都是平等的”

    “自由、民主和平等。”问起什么是“燕大精神”,燕大人大多会这样回答。而入学时校长跟新生握手,也被不少校友视为燕京大学“平等”精神的一个标志。

    对蔡公期来说,这种“燕大精神”影响了他整整一生。在与司徒雷登握手10年之后,他成为北京二中的校长。在迎接4个班200多名新生时,他也会一一记住他们的名字,并握手欢迎他们。直到后来班级增加到8个,学生接近500人时,他才不得不停止。

    在老人们眼里,“自由”精神则从燕京大学一建校就已经开始。司徒雷登一上来就废除了“学生参加宗教仪式”的规定。学生也不需要上政治课,但在燕京大学图书馆里,可以读到英文版的《资本论》和《共产党宣言》。清华的地下党要过组织生活时,不少时候会跑到燕京大学校园里来。而斯诺的《西行漫记》,也可以在燕京大学里小范围宣讲。

    在燕园之内,各种团契(意指社团)相当多。“一些团契‘很左’,一看就是共产党,原来真是共产党。”赵寰笑道。即便如此,他们也可以在这个教会大学的校园里自由活动。何宝星回忆,各个团契“政治上见解不同,但并不因此影响大家的感情。人格上都是平等的。”

    抗战期间,有200多名燕京大学学生选择了奔赴解放区,另有数百人选择到重庆大后方,但不管学生选择去哪里,司徒雷登都会接见他们,为他们饯行,并给予同样的路费资助。在蔡公期看来,司徒雷登这样做是坚持他创办燕京大学时的目的——“要为中国培养有用人才”。

    燕京大学的校训是“因真理,得自由,以服务”。1937年,北平沦陷之后,司徒雷登把校训改成了“因自由,得真理,以服务”,直到1945年才恢复。这期间,蔡公期曾随燕京大学南迁到成都。在蔡公期看来,校长这么做是因为他明白,人只有获得自由,才有获得真理的可能。

    在燕京大学的6年里,蔡公期也充分体会到这种自由。1940年,他考上燕京大学医预系后,被查出患肺结核病,推迟一年入学。入学后,他在医预系学习不久,便又转入化学系;在化学系学习一年后,他又转入社会学系。“这样自由转系,在今天的大学里可以想象吗?”他反问道。

    转到社会学系后,他发现,老师会鼓励社会学专业的学生到北京的天桥上,去调查罪犯和妓女的生存状况。“那时候是真正的学术自由。”燕京大学校友黄华在回忆燕大生活时,曾这样向蔡公期感叹。

    有关燕京大学的历史,被渐渐淡忘

    但燕京大学的办学历史到1952年终止了。

    1949年8月,司徒雷登离开了中国,他不久前欢送到解放区的学生则重新回到了燕园。46学号的黄宗洛回到燕京大学,给校友们表演了戏剧《血泪仇》和《刘胡兰》。何宝星回忆,见到同学们时,黄宗洛告诉对方,“叫我‘黄河’。”“黄河”是他为自己新取的名字。也正是在演出那场《刘胡兰》时,何宝星和他的同学们,第一次见到了真铡刀是什么模样。

    接下来大家开始忙着“三反”、“五反”、“下乡土改”。1951年,在校的学生们,开始批斗当时的校长陆志韦。

    到了1952年,开始院系调整,燕京大学的各个院系被调整到其他几所大学,校园则成了北京大学的校园。有关燕京大学的历史,也开始渐渐被淡忘。

    校友会成立后,前些年聚会时,几乎每年都有人提议重办燕京大学。不过越来越多的人也认识到“大势所趋”——“即使有了地方有了钱,谁来办这个学呢?叫别人来办,那还是燕京大学吗?更何况在燕园里面,北大学生根本就不知道燕园里曾经有个燕京大学。”

    但在燕大校友的心里,这分记忆,正变得越来越浓。

    蔡公期至今难忘司徒雷登那“学者的风度、长者的亲切和教育家的风范”。“在燕大33年的办学历史中,注册学生9988人。其中培养出院士53人,各个学科奠基人91名。”因为编写燕大校史,蔡公期对这些数据已经烂熟于心。最近这些数据又得到更新,因为一名校友刚刚当选台湾中央研究院院士。

    “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回忆了。”何宝星说。《燕大校友通讯》最初只有32页,一年出一本;如今,已达到100页,一年需要出三本。稿子越来越多,这也让何宝星为难。不仅如此,他每期还需要留出越来越多的版面,来刊登校友的讣告和悼文。而校友通讯也从一开始印刷3000多份,降到现在的2400多份。

    有些通讯也无法寄达校友的手中。寄给国民党荣誉主席连战母亲赵兰坤的校友通讯以往没退回过,但最近这次被退了回来。

    老校友们大多不会上网,为了及时传送稿件,往往需要委托儿女从中帮忙。在与校友的儿女们打交道的过程中,何宝星也能明显感觉出对方的不耐烦,这偶尔也会影响何宝星的情绪。

    但他已经看得很开,“代沟已经形成,观念不同了”。他发现自己的儿孙们,也很难对燕京大学产生兴趣。尤其是在外企工作的外孙女,对燕大的历史几乎一无所知。

    尽管当年根本没有上过政治课,这些老人依然非常关心政治,校友们聚在一起时,谈论的多是国际问题,他们戏称“好像在开联合国大会”。但他们无奈地发现,身边这些在大学里没少上政治课的年轻人,“更多关心的却是吃喝玩乐”。

    90周年校庆这天,不论是在临湖轩里座谈,还是在贝公楼下寒暄,多年未见的老校友们谈论的依旧是“制度问题”和“国家形势”。

    一位81岁的校友走进贝公楼,从轮椅上下来,推开前来搀扶他的儿子,一手拄着拐杖,一手扶着栏杆爬上二楼庆典现场。总共24级台阶,他足足爬了10多分钟。他的儿子则拎着轮椅,在老人的身边显得有些尴尬和不解。

    或许只有老人自己,才能体会燕京大学究竟给自身烙下了怎样的印记。只是这一群老人,最年轻的也已经75岁了。



 
bobo @ 2009-05-13 22:51

 


    “不要截掉我的胳膊。”27岁的中尉军医弗雷德里克·班廷(FrederickBanting)恳求道。作为一名外科医生,他很清楚,失去了胳膊,就等于失去了职业生命。
    班廷是在战场上抢救伤员时,被一片榴霰弹击中的。弹片切断了他的动脉,右小臂差点儿被切成两段。时间是1918年,第一次世界大战已经接近尾声,但中尉所处的战区里,依旧战事频仍。

 

    尽管医生们都主张做截肢手术,但在年轻人的强烈坚持下,他们最终改变了想法。班廷的右臂得以保留。

    伤势恢复的过程,虽然缓慢而痛苦,但终究他没堕入梦魇一样的日子。英勇的表现最终为他换来了一枚战功十字勋章。而年轻的中尉丝毫未曾料到,一枚更大的勋章,就在不远的将来等着他。

    1920年秋天,返回加拿大的班廷,在西安大略省开诊所,同时在一所大学兼职教书。10月30日晚上,为了让第二天讲授的胰腺专题知识更充实,29岁的班廷像往常一样泡在图书馆里查阅资料。

    在最新出版的一期杂志上,班廷发现了一篇有关胰岛素与糖尿病之间关系的研究论文。阅读完毕后,回到家里,他仍然为此兴奋不已。夜里两点,他爬起来在草稿纸上,记录下自己的回忆和想法。

    第二天一早,他便去找神经生理学家米勒分享自己的发现。但对方告知:这种问题应该去找内分泌学家。

    在米勒推荐下,班廷找到多伦多大学的教授麦克劳德。“你都做过些什么实验?”在礼貌性地听完班廷的介绍后,教授问道。

    “从没做过类似的实验。”班廷尴尬地答道。

    教授顿时对年轻医生失去了兴趣。

    年轻人不肯就此放弃,他怀疑是自己的表达上出了问题。他用了整整一个晚上,详细列出自己的想法。次日,他再次找到教授,清楚地表达了自己的想法。这依然没引起麦克劳德的兴趣。

    直到第三次来拜访时,麦克劳德终于同意给年轻医生10条狗、一个熟悉生物化学的实验助手贝斯特和一个实验室。只是,这个实验室,班廷只能使用8个星期。

    尽管如此,这还是让班廷感到欣喜,他立即辞去了在西安大略省的所有工作,搬到多伦多一心做实验。不幸的是,实验还没做到8周,班廷已经破产。他不得已卖掉了自己的福特汽车,用来买狗做实验。有时候,他甚至需要在暑期去打职业棒球来赚些钱。

    值得庆幸的是,当麦克劳德从欧洲度假归来时,班廷和贝斯特的实验终于取得进展。他们获准可以继续使用实验室。很快,两个年轻人就发现了提取牛胰岛素的办法。可他们不知道,这种在狗身上适用的东西,是否同样适用于人体。

    班廷决定先在自己身上注射检验,但遭到贝斯特反对。在贝斯特看来,自己作为助手,更应当来冒险,而班廷“技术更熟练,更应该得到保护”。在一番争执未果后,两人相约第二天再做决定。

    不过,在当晚,他们各自悄悄在自己身上注射了牛胰岛素。他们的冒险,最终取得成功。人体实验证明,牛胰岛素应用在人体是安全的。

    两年之后,在多伦多陆军医院,一名患有严重糖尿病的14岁男孩,体重只剩下29千克,在注入胰岛素之后,病情逐渐得到好转。这也令一度对此不屑一顾的麦克劳德感到惊奇。他停止了自己眼下的研究,把所有研究力量都投入胰岛素研究。

    这一年年底,班廷和贝斯特在一次医学会议上宣布了他们的研究结果。而越来越多的临床实验,也证明了胰岛素治疗糖尿病的效果。

    四面八方的感激和礼物,不断向班廷涌来。重获生机的人们,争着想见这位神奇的医生,据说连英国女王也想见他一面。

    虽然声名鹊起,但班廷只是在自己开的一间临时诊所里,治疗糖尿病患者,并且收取很低的费用。

    来自不同国家的奖章和荣誉也纷至沓来。但1923年诺贝尔医学奖落到班廷肩上时,他不是喜出望外,而是怒不可遏。

    他发现,跟自己一起分享诺贝尔奖的,不是和自己一起在实验室用煤气灯做饭的贝斯特,而是麦克劳德。贝斯特没有被提名,令班廷愤怒异常。他发了一封电报,公开赞扬贝斯特的贡献,并宣称自己所获的诺贝尔奖金要和贝斯特分享。

    与此同时,这个年轻人也坚持要求,在颁奖时要把自己的名字置于麦克劳德之前。但随后,在向多伦多大学转让胰岛素专利时,他和麦克劳德的要价是一元钱。

    正是他们的慷慨,在1923年之后,胰岛素得到大量生产,糖尿病对亿万患者来说不再是死亡宣判。那个可怕的梦魇,就此被一位年轻医生终结。



 
bobo @ 2009-04-29 06:48

    40岁那年,亨利·卡文迪许(Henry Cavendish)先后继承了两大笔巨额遗产。
    “这该怎么办?”他连连说道。面对着大笔财富,这个整天沉浸在实验室里的人,有些手足无措。

    遗产是父亲查尔斯勋爵和姑母分别留下的。勋爵生前是英国皇家学会的重要成员之一,醉心于科学实验,他的儿子则有过之而无不及。

    这对家财万贯的贵族父子,生活一直很俭朴。大把的金钱,被他们用来购置了昂贵的实验器材和图书。在父亲死后,卡文迪许更是变本加厉。他把自家别墅里富丽堂皇的装饰全部拆去,大客厅变成实验室,楼上卧室变成观象台。在别墅前的草地上,他竖起一个架子,以便攀上大树观测星象。

    在实验室里,他发现氢氧化合成水,发现电阻定律,后来又验证牛顿的万有引力定律,确定了引力常数和地球平均密度。可能再也没有其他地方,能像这里一样令卡文迪许乐此不疲了。

    年轻时,他曾在剑桥大学学习四年,最终并未取得学位。一定程度上是因为这个口吃的大学生,害怕面对教授。在他的传记作家笔下,卡文迪许腼腆得“几乎到了病态程度”,跟任何人接触都会觉得局促不安。

    他在住所修建了私人楼梯与入口,避免与仆人们频繁打交道。“一只羊腿。”看到卡文迪许在纸条上留下的这几个字后,女仆们便知道该给主人准备什么样的晚餐了。这个从不跟女人说话的主人,跟自己的女仆,常年也只是用纸条交流。

    有一次,卡文迪许的仰慕者从维也纳赶来,立在门口台阶上静候偶像露面。卡文迪许一开门,他的奥地利“粉丝”便激动不已,赞美之辞滔滔不绝。扑面而来的赞扬,顿时令卡文迪许不知所措。终于,他忍无可忍,便冲出大门,沿小路飞奔而去。数小时后,他才被劝说回家。

    回到实验室里,他则出人意料地大胆。为了测量电流强度,他用手指抓住电极一端,把自己身体当做电流仪,根据手指、手腕和肘关节感受到的电振的情况,估计电流强弱。

    参加博物学家约瑟夫·班克斯每周组织一次的科学界聚会,几乎是卡文迪许唯一的社交活动。不过,班克斯事先总会对别的客人讲清楚,决不能靠近那个“戴着当时已少见的三角帽”的人,甚至看也不能看他一眼。否则,人们便会听到一声怒气冲冲的尖叫,然后会看见卡文迪许飞一般地逃向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。

    而到卡文迪许家做客的人,会十分尴尬地发现,主人的眼睛常常盯着天花板,一言不发。于是,他们不得不起身告辞,留下主人在那里静静思索他在实验中遇到的问题。

    据说,家族遗留的大量财产,一度让卡文迪许成为伦敦银行最大的储户。但他根本没心思打理这些财产。几十年里,不论涨跌,他都让投资顾问只买一种股票。顾问曾建议他投资另一股票,这惹得卡文迪许勃然大怒,他提醒对方:“不要拿这些事情来烦我,否则我就解雇你!”

    转身,他则把一些铂金,送给青年科学家汉弗莱·戴维用来做实验。

    能入得卡文迪许法眼的,也许只有书。他把自己相当一部分家财,用来购买收藏了大量图书。在同时代的法国科学家比奥眼里,卡文迪许“在一切学者中最富有,在一切富翁中最有学问”。

    这些图书,被主人分门别类地编上了号。无论是他人借阅,还是卡文迪许自己阅读,都毫无例外地需要履行登记手续。

    而他的一个仆人病了,需要花钱治病时,卡文迪许随手便开了张一万英镑的支票。拿到支票的仆人,瞬间目瞪口呆。

    慷慨的主人,似乎对金钱毫无兴趣,甚至不知道一万英镑是多大一笔财富,就像不知道他的研究,对人类来说又是怎样的一笔财富。

    1810年,79岁的卡文迪许吩咐仆人离开房间,未到规定时间不得擅自回来。仆人在几天之后归来时,老人已孤独地离开了人世。

    在老人身边,是“近20捆关于数学和电学的手稿”。与此同时,这个长年穿着一件褪色的天鹅绒大衣的人,还留下了大笔财产。

    那些“费了很大力气写得十分工整”的手稿,被放进了书橱,没人去动它。遗产中的一部分,则在卡文迪许去世61年后,被他的家族捐赠给剑桥大学创办卡文迪许实验室。物理学家和数学家麦克斯韦受命负责筹建实验室。

    “他几乎预料到电学上的所有伟大事实。”麦克斯韦从书橱里翻出手稿后,不由得惊呼。更令他惊讶的是,所有这些工作,卡文迪许在1774年以前已经完成。随后,麦克斯韦决定搁下自己的研究,着手整理这些手稿。

    1879年,手稿整理完毕并出版。只是此时,卡文迪许当年那些极具潜力、超越时代的成就,已经被时代所超越。

    面对这个“对研究的关心远甚于对发表著作的关心”的前辈怪才,麦克斯韦也只能感慨一句:“他把自己的研究成果捂得如此严实,以至于电学的历史失去了本来面目。”



 
bobo @ 2009-04-25 22:10

    在理发店的时候,临时决定剃个光头,原本打算五一剃的,于是决定现在就剃了。
    由于理发师是个年轻小伙,所以我的脑袋遭了点儿殃,被弄掉了一小块儿头皮。现在只好贴着创可贴。
    我已经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剃过光头了。至少从记事起,未再剃过。
     但愿人们看到我时,不会认为我是刚出来的。我非歹人。